第五十七章 乱局纷纷

“慕青璃竟然能够用琴音操控他们!”苏玄也是大吃一惊,见那些士兵不要命地扑过来,人数之多令人咋舌,而且其中还不乏他们自己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安玲珑和苏玄是天门中人,不会受圣器的影响,所以青璃公子的琴音对他们没有影响。可是那些士兵就不一样了,他们都被青璃公子的琴音所控制,没有意识地朝着他们蜂拥而来,眼见得就要赶上他们的马!

“他们是被慕青璃的琴声所控制,只要脱离了慕青璃琴声控制的范围,他们应该能够恢复。”苏玄微微蹙眉,他转眸问向上官辰道,“马还能再快些吗?”

“这马刚刚也受了琴音的影响,险些发狂;再加上是载着我们三个人,没有倒下已经是奇迹了!想要再快些几乎不可能!”上官辰也是十分着急,他手里的鞭子几次三番地抽在马身上,想要让它跑得再快些,只可惜是徒劳无功。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苏玄眸色沉了沉,“希望在他们追上我们之前,他们能够脱离慕青璃琴音控制的范围。”

“除了这个方法就没有别的了吗?”安玲珑微微蹙眉,不甘心地问道,“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慕青璃!慕青璃一死,伏羲琴就不再受他控制,琴音也不会再继续操纵这些人了。”苏玄沉声道,“但是现在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杀不了他!”

“这该怎么办?”安玲珑深深蹙眉,她回眸向后看去,见有几个身手好的士兵已经追了上来。安玲珑猛地出手,灵力自她掌心而出,击打在那些士兵身上,可那些人的身体好似石头般僵硬,灵力打在他们胸口,他们只是身子微微颤了颤,就继续朝着他们扑来。

见其中一人纵身一跃,就要朝着苏玄抓来,上官辰眼疾手快,他手中的长枪已经刺了出去,可下一刻,他的长枪打在那人身上,竟是被生生地折断!

“这是什么怪物!”上官辰怒骂一声,他将手里那半截长枪掷在了地上,抬眸看清楚那人的容貌时,却是大惊失色!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是他手下的副将!

“冥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见他不要命地扑过来,非要置他于死地,上官辰怒吼着意图唤醒他。可那副将好似根本不认得他,挥舞着手臂就要打上他的头颅。

“你现在和他们废话有用吗?!”安玲珑回眸见上官辰面对副将的攻击只是躲闪而不还手,她微微蹙眉,蹙眉看了上官辰一眼,她掌心金色光芒荡迭开来,金凤随着光芒展翅而至,挡在了他们面前。许多人被金凤缠住,一时间无法靠近他们。

“走,我们往那边去!”抬头见前面就是树林了,安玲珑眸光微动,她掌心中灵力聚集,灵力瞬间环绕在他们三人身边,随着安玲珑轻喝一声,他们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朝着最近的一颗大树而去。

不过是瞬间,他们三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树枝上,而与此同时那些人也赶了过来,他们蜂拥到了树下,攻击着那棵树,可却无法爬上来。

见他们暂时脱离了险境,上官辰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下面那些人攻势猛烈,树随着他们的击打一晃一晃的,上官辰看向安玲珑,忧心忡忡地问道,“这棵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万一这颗树倒了,我们该怎么办?”

“倒了就换一颗树呗。”还未等安玲珑开口,苏玄疲倦地靠在树枝上,他淡淡道,“慕青璃一次操控这么多人,仅仅借助伏羲琴的力量可不够,他自身的灵力消耗也是很大。所以如今我们只需要和他耗着,等他灵力耗尽,这些人自然不受他控制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了。”

“就这样等着?”上官辰一愣,他的嘴角抽了抽,“我们被他们困在这里,万一熹元王派了军队前来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可是插翅难逃啊!”

“这个树林可是熹元营地和玉朔营地的交界,元昳知道派人过来,玉隐就不知道派人来接应我们吗?”苏玄很是嫌弃地瞥了上官辰一眼,气死人不偿命道,“墨卿九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下属?”

“我笨?”上官辰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别忘了,我是为了救你才会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反倒嫌弃我了!天啊,这是什么事儿啊!”

见他聒噪不停,苏玄撇了撇嘴,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见苏玄不理自己,上官辰也哼了一声,他看了看下面那些被控制的人,转眸看向安玲珑,啧啧道,“真没想到,你们天门的法术这么厉害,轻易就能控制了人的心神!幸好今日我们提前领教了这人的厉害,若不然几日后大战,他用了这个术法,玉朔可就危险了!不过娘娘,你和苏祭司才是天门正经的主子,按理说你们的法术应该比他厉害啊!怎么就无计可施了呢!”

“苏玄被他算计失去了灵力,而我刚刚脱身之时,体内灵力也损耗许多;加之他有圣器在手,这才会栽在他的手中。”安玲珑摇了摇头道,“不过苏玄说的对,今夜他控制了这么多人,自身的灵力也是消耗巨大,我们也算是两败俱伤了。所以几日后大战倒也不必担心,就算是他有圣器又如何?我和苏玄手中也有圣器,到时候我和苏玄联手,若是他真想动用这些歪门邪道,我们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听娘娘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上官辰点了点头道,“虽说我们这里遇到了些麻烦,不过其他的行动却很顺利。熹元粮仓被烧,如今可是人心惶惶了。我来的时候听说,元昳已经将那三千精兵调回救火,至于平阳城那些虾兵蟹将,根本不足为虑。”

“如此就好。”安玲珑点了点头,正想要问问凰安的情况,忽然树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连忙伸手抓住树枝这才稳住了身子。她低头看向下面,见他们所在的这棵树摇摇欲倒。安玲珑微微蹙眉,她掌心灵力聚集,便要带着苏玄和上官辰换一颗树躲避。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树身的晃动停止了。安玲珑奇怪地垂眸看去,只见下面那些人停止了攻击的动作,都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身上的青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安玲珑定睛看着他们,见那些青色光芒消失后,他们似乎是大梦初醒,睁大双眼看着身边之人和自己所处的环境,皆是一脸迷茫。

“他们这是?”上官辰小声问向安玲珑。

“琴声停了,是不是青璃公子对他们的控制消失了?”安玲珑侧耳细听,再也听不到琴声时,她看了看下面那些不知所措的人,小声问向苏玄道。

“也许是。”苏玄打量着下面那些人,他按住了安玲珑的手,嘱咐道,“先别下去,先看看情况。”

“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儿啊?”上官辰的那个副将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神智渐渐恢复过来,当他看到身旁许多熹元士兵时,他大惊失色,正欲去拔剑,却发现剑鞘是空的,不知自己何时把剑扔掉了。

见熹元士兵也同样苏醒了过来,如今也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那副将顾不得别的了,他立即抽出腰间的匕首,冷喝一声,带着他的人和熹元士兵激战起来。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恢复了。”上官辰眸色微动,他试探着向下唤了一声,“冥月,是你吗?”

被唤作冥月的副将一刀结果了一个熹元士兵,冷不防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闻声抬眸看去,却见上官辰从树叶中探出一个头,正朝着他们看来。

“上官将军!”冥月吃惊地看向上官辰,他一边应对着熹元士兵,一边朝着上面喊去,“上官将军,您怎么跑到树上去了啊!”

“还不是被你害的!合着你自己干的好事都不记得了!”想起冥月刚刚六亲不认想要杀他,上官辰就气不打一出来,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赶紧把下面的人解决了,等我回去再收拾你们!”

“上官将军,我我犯了什么错啊!”见上官辰语气不善,冥月一头雾水,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上官辰怒气的来源。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全身心投入战斗,奋力杀着熹元士兵。

树林里熹元士兵和上官辰带来的人数量相差无几,一时间激战难解难分。看着熹元军营那边有火光朝着这边而来,似乎是元昳又派了援兵过来追赶他们,安玲珑心中有些焦急,正打算带着苏玄先行离开时,转头见树林的另一边同样有火光跃动,还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也越发明亮,安玲珑转眸看去,果然见当先一人黑衣黑甲,正带着骑兵穿过树林,朝着他们这边奔来!

“玉朔太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等那人走近了,火光下,安玲珑看清了他的容颜。

果然是玉隐!

“玉隐来了,我们先下去!”安玲珑看向苏玄,见他点点头,两人纵身一跃,已经落在了玉隐的马前。

见他们两个先下去了,上官辰连忙跟上。他学着安玲珑样子从树上翻下来,快步走到玉隐那边。

玉隐带来的人已经去援助上官辰的人了,很快树林里的熹元士兵就被斩杀殆尽。玉隐一挥手,有人将马牵过来,安玲珑、苏玄、上官辰三人分别上马。

与此同时,苍云也带着熹元的士兵赶了过来,见到树林里尸横遍野,又看到玉隐已经救下了安玲珑等人,苍云眸色微沉。

“玉朔和凰安一战是在八日后,可玉朔太子今日却偷袭凰安军营,如此出尔反尔,只怕传出去会让天下人耻笑!”苍云定睛看着玉隐,沉声道。

“耻笑?要耻笑,也是耻笑熹元王?”玉隐微微一笑,似乎根本没有把苍云的话放在心上,“本太子此番只是想要试试水,没想到熹元如此不堪一击。如今看来,熹元王的数万大军也只是虚张声势啊!”

玉隐话音落下,玉朔骑兵中爆发出一阵笑声,还伴随着士兵们挑衅嚣张的话语,“就凭熹元这些虾兵蟹将,也配和我们玉朔打?元昳小儿如今该是被吓破了胆!若是你们没胆了,还是尽早投降的好,或许我们太子殿下还能放他一条生路!”

“对!没胆的话就尽早投降!”

“投降!”

听着玉朔骑兵越来越嚣张的话,苍云脸色黑得彻底,他紧握着手里的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面对虎视眈眈的玉朔骑兵,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玉朔处于漠北之地,最为骁勇善战,而玉隐麾下的虎神骑更是令人闻风丧胆,传言说虎神骑的骑兵个个是以一敌百的高手!

“现在嚣张算什么本事?”苍云眸底有血光划过,他怒视着玉隐等人,冷喝一声,“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玉朔太子,别高兴得太早!”

苍云说完,他手一挥,调转马头,带着人折回熹元军营。

见苍云等人狼狈离开,玉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眸看向安玲珑和苏玄,见他们并没有受伤,他收回视线,淡淡下令道,“回军营。”

熹元军营中,魔音消散,云散月开。

墨发披散的男子手抱琴,正冷冷地站在主营帐前。男子脸色苍白,配上俊魅阴柔的五官,犹如地底而出的魅罗。夜里惨淡的月光下,男子削瘦的身体有一种阴冷的煞气,令人胆寒。

苍云带着人无功而返后,元昳快步走到了主营帐前,看着抱琴而立的青璃公子,他眸中怒意就要喷薄而出,“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琴音不仅害了敌人,也害了我们自己!”

想起刚刚恐怖的情景,元昳心里一阵后怕。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竟有如此本事!一手琴音可以杀人于无形,还能操控人的心神!刚刚在这军营里,除了他和苍云等一些武功高强的人,其他将军士兵都被青璃公子的琴音操控,成为了他的傀儡!虽然他没有被他操控,可听着他那琴音,他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腔,剧痛难耐!若不是后来青璃公子灵力耗费太多吐血落了下来,只怕今日他也要被他的琴音重伤!

“想要达到目的,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能行?”青璃公子漫不经心地说着,手下随意拨弄琴弦,看似漫不经心却自成一道柔和的曲子,让元昳心口的剧痛渐渐缓和,渐渐痊愈。

元昳心中暗惊,他没有想到,这青璃公子的琴音已经达到了如火纯青的境地,杀还是不杀,音随心转。

“可如今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还是逃了。”元昳心口的疼痛舒缓了许多,可是想到安玲珑逃走了,他脸色并没有舒缓,声音依然冷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青璃公子轻咳了一声,他伸手拭去嘴边的鲜血,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若非灰衣男子在一旁扶着他,他极有可能已经跌倒在地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今恐怕不是时候。”元昳微微蹙眉,他似乎有些不赞同,“如今军营粮草被毁,死伤惨重,军中已经是人心惶惶;而玉朔此番大胜而归,士气正盛,我们现在和他们对上,只怕不是玉朔的对手。”

“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难道八日后就是玉朔的对手吗?”青璃公子淡淡道,“熹元粮草被毁,只怕一时间难以调来足够的粮草。熹元和玉朔的决战是在八日后,熹元王可想过,你们该如何撑过这八日?”

见元昳眸色微沉不语,青璃公子继续道,“或许熹元王可以从郾城附近调来粮草救急,可终究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作用。与其挨过这八日,看着军心日益涣散,倒不如破釜沉舟,趁着熹元将士群情激奋之际,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元昳闻言挑眉问向青璃公子,连忙问道,“公子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的办法,你今夜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青璃公子轻笑一声,他的指尖抚过伏羲琴,淡淡道,“玉朔士兵再多又何妨?虎神骑的骑兵再厉害又有何妨?有我助你一臂之力,你还怕什么?”

“公子琴音可以以一敌万,若是用到战场上,更是妙不可言。”元昳说着,却是有淡淡的担忧浮上眉间,“只不过从今夜的情形看,公子的琴音似乎是坚持不了太久,到了子时,他们就不受控制了。”

刚刚他亲眼所见,在子夜的更声响起之时,那些原本受青璃公子琴音所控制的人,在一瞬间苏醒过来,再也不受青璃公子琴声的摆布。相反,在他们苏醒之时,青璃公子似乎是受到了琴音的反噬,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从上空跌落。

由此可见,青璃公子的琴音虽然厉害,但他却无法持久控制这些人。

“今夜是我失算,算错了时辰,让他们侥幸逃脱。”青璃公子眸光微动,他冷笑了一声,“不过明天晚上,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你打算明天夜里去偷袭他们?”见青璃公子说明天晚上,元昳有些惊诧。

“对,就是明天晚上。”青璃公子点点头,“今夜我们损失惨重,玉朔大胜而归,他们得意之际定然会放松警惕。所以最好的时间就是明天夜里!趁着他们没有防备,趁着苏玄灵力还没有恢复,没有破解我的琴音,我们杀过去!我去带走我的人,你去带走你的人,并且和他们一决胜负!”

青璃公子的话说到了元昳心里,他眸色微沉,双拳紧握,似乎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许久,他抬眸看向青璃公子,沉声问道,“明夜袭营,你有几成把握?”

“我既然敢提出来,自然是有十成的把握。”青璃公子眸中有莫名而灼热的光芒流转,他微微一笑,“怎么样,熹元王,你可敢和我赌一把?”

元昳定睛注视着青璃公子的眼睛,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凰安。

落霞山顶,山势陡峭险峻,奇峰突起,崖顶常年刮着猛烈的风,飞沙走石。落霞山是凰安京城外山脉中最险峻、最高的一座山崖,三面都是奇峰峭壁,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鸟兽绝迹,难以攀登,只有一条小道通向落霞山山顶。

夭婆婆从山下小路上来,见玉冉依然站在悬崖边静静地看着下面,她走到她身后,试探着开口道,“护法大人,我去买了些吃的过来,您先吃些东西。”

玉冉没有回头,许久,她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些许嘶哑,“凰安情形如何了?”

“凰安京城和周边到处都在通缉护法大人,护法大人的画像贴满了京城。”夭婆婆回答道,“这一段时间,护法大人还是在这山里避避风头的好。”

“顾子恒能够全城通缉我,看来凰安又掌控在了他的手中。”玉冉冷笑一声,她眸光微动,忽然又问道,“他呢?他怎么样了?”

“他?”夭婆婆一时没有明白玉冉口中的“他”是谁,她试探着问道,“护法大人口中的那人,可是小侯爷?”

玉冉微微颔首,问道,“我逃走后,顾子恒可对他怎么样了?”

“护法大人昨夜逃走后,顾子恒派了许多御林军在城中搜捕,他亲自去了侯府,将小侯爷带进了宫。”夭婆婆回答道,“小侯爷的神智依然被护法大人的术法所控制,所以昨夜他被带进宫时,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不过我今日去相府打探消息,听说顾子恒找了许多方士术士入宫,似乎想要破解护法大人的术法。”

“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没想到竟是摄魂术让顾子恒看出了端倪。”玉冉深深蹙眉,她恨恨道,“早知如此,我该用些别的不留痕迹的方法”

“事已至此,护法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夭婆婆小心翼翼地问道,“凰安这边护法大人是待不下去了。护法大人打算何时离开这里?”

“魔尊大人让我们在这里静伏,我们决不能擅自离开!”玉冉立即道,“既然是我们自己擅做主张惹上了麻烦,那这个麻烦,就得我们自己来解决。不然事情传到魔尊大人耳朵里,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魔尊大人交代给护法大人的,究竟是什么事?”夭婆婆闻言眸光微动,她心中疑惑按捺不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玉冉眸底暗光划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她恨恨道,“若非魔尊大人只召来我的一丝灵识,我怎么可能不是这些凡人的对手?我堂堂魔界护法,如今竟被他们逼入如此境地,真是讽刺!”

“护法大人既然不愿意离开,那是否打算换一个身体?”夭婆婆试探着问道。

“暂时不必了,现在还不到必须丢弃这个身体的时候。”玉冉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神采。许久,她转过身来,淡淡问向夭婆婆,“你今日去相府打探消息,没有暴露身份?”

“护法大人放心。”夭婆婆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找个机会潜入王宫,好好盯着顾子恒和小侯爷,若是小侯爷神智恢复,你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明白吗?”玉冉想了想,吩咐道。

“是。”夭婆婆立即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以后每日这个时候,都到这里来给我汇报情况。”玉冉淡淡下令道。

“是。”夭婆婆点头,她将带来的食物放在山洞后,顺着山路返回。

在夭婆婆离开后,玉冉回到了崖顶的山洞里,她吃喝后,倚在山洞里的墙壁上想要睡一会儿,可还未等她入眠,玉冉敏锐地听到些细微的响动,她倏地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看向山洞外。

山洞外除了猎猎风声,并没有什么。确认山洞外面无异后,玉冉小心谨慎的打量着山洞里面的情景。

之前她见这个山洞位于落霞山山顶,轻易不会有人上来,以为它很安全就暂住在这里,并没有多想。可是如今打量着这个山洞,只觉得有几分诡异。

这个山洞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特意挖出来的。而且挖造这个山洞的人很是用心,墙壁处理得很好,轻易不会被崖顶的风沙侵蚀。

这样一个山洞会是谁挖的,他挖在这鸟不拉屎的落霞山山顶,究竟是为了什么?

玉冉心中疑惑,她在山洞里转着的时候,手抚过墙面,一边走一边在墙面上轻轻敲打着。

忽地,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玉冉看着面前这个墙壁,她眸色越发深沉。

这个墙壁的另一面,竟然是空的?

挖造这个山洞的人,在墙壁的那一边放了什么?

玉冉心中疑惑,她附耳在墙壁上听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什么。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不安。在山洞里转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机关,她索性走到了墙壁前,掌心内力凝聚,朝着墙面拍去。

本以为需要费些力气,可谁知她一掌拍了过去,下一刻,“轰”得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岩壁居然就这样被她打塌了,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昏暗的山洞里,火光摇曳,玉冉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密道,透过遮掩的石壁,只能隐约看到狭窄的密道里的情况,幽幽暗暗,深邃不见尽头。但除了深邃幽暗所造成的阴森感,以及不知前路的些微恐惧外,似乎并无异状。

那密道里没有人,甚至连活气都没有,尽是阴暗腐朽的味道。玉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那密道很长,蜿蜒曲折,许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玉冉一路走来仔细打量着密道里的情形。密道的墙上都挂着火把,只是每个镶嵌火把的装饰都不同。有的火把下面的底座是花朵形,有的下面的底座是蟾蜍型,有的下面的底座是龙头形,有的下面的底座是圆珠形

将看到的一切默默记在心里,玉冉继续往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发现前面再也没有路了。

走到了这一步,玉冉绝不会无功而返。她知道有人在这山顶历经千辛万苦建造了这个密道,又挖造了一个山洞掩人耳目,定然是藏了什么秘密。所以这密道的尽头并非无路,而是路被机关隐藏了起来。

如此想着,玉冉打量着密道,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试图找到机关所在。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火把,却发现自己面前那个火把的底座是一条经过雕饰的龙,虽然光线有些暗,但是玉冉很快就发现龙的嘴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她走近了去看,才发现火把的底座有个蟾蜍,蟾蜍口中含着一颗珠子。

见那珠子并非镶嵌在蟾蜍口中,玉冉眸光微动,她伸手拿出了蟾蜍口中的珠子。

就在那珠子离开蟾蜍口中时,只听“咔咔”几声响,一道仿佛机关开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玉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空,她整个人摔了下去。

下落的高度并不是很高,玉冉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并没有昏过去。她揉着做疼的腰部,挣扎着站起来时,还没来得及放松身躯,忽地不知从哪里涌出一群手持利剑打扮怪异的人,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玉冉警惕地看着他们,见他们无论男女都是散着头发,脸上画着青青绿绿的图案,胳膊上有着各式各样的刺青,嚣张而凶猛,似乎是穷凶极恶之人,看上去非常有攻击力。

血腥中带着野蛮,嗜血中带着彪悍,他们的眼光凶狠,狰狞,盯着玉冉的目光仿若饿了很久的野兽,想要把她吞得尸骨无存。

“有个女的闯了进来。”见一个戴着野狼面具的男子走过来,一个人连忙上前问道,“二当家的,怎么处置她?”

“废什么话?直接扔去喂狼。”狼面男子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玉冉,冷哼一声。

“二当家的,我觉得这个女的有些眼熟。”有一人盯着玉冉看了许久,他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这个女的是个逃犯!今天一早我去凰安京城的时候,满大街贴的都是她的画像!告示上面说,如果能够捉到她送到衙门,那可是有万两银子的赏钱啊!”

“万两银子?此话当真?”狼面男子听到这话,似乎是有些心动了。

“二当家的,与其把她扔去喂狼,不如我们把她送到官府,还能白白得了万两银子!”有人提议道。

“可是她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若是把我们密道的事情说出去,只怕会坏了大事啊!”也有人反对。

一时间,狼面男子也陷入了纠结,在他犹豫的时候,只见男男女女自动分开一条路来,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大概二十七八上下,皮肤白皙,黛眉杏眸,美得绝艳,大红的披风披在身后,尊贵而粗犷,微卷的头发散在肩上,只在额上戴着一串珠链加以装饰。锐利的眼神隐约可见冷酷绝情,举手投足的刚硬利索,巾帼不让须眉。

她垂眸看了眼玉冉,转眸看向狼面男子,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你老毛病又犯了?为了万两银子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你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大当家的,我”狼面男子被她这一嗤笑,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了。

“把她送到官府,若是她说出了我们的秘密,那我们全都完了。”大当家的狠狠地瞪了狼面男子一眼,“杀了她,以除后患。”

“其实那通告上没有说要死的还是活的,要不我们先杀了她,然后把尸体送去领赏?”狼面男子试探着问道。

“若是如此,记得做得干净些,别让人看出端倪。”大当家的想了想,算是默许了。

见他们铁了心要杀自己,玉冉眸光微动,见那领头的大当家要转身离开,她忽地开口道,“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你们就急着杀我领赏。就凭你们,也想和凰安作对?真是可笑!”

“你怎知我们想和凰安作对?”大当家地猛地停住脚,她看向玉冉,眸中带了几分警惕,“你究竟是什么人?”

见自己轻易就套出了这个女子的话,玉冉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我怎么知道的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可以帮助你们的人。”

“帮助我们?”大当家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哈哈大笑道,“你自身都难保了,还大言不惭说要帮助我们?开什么玩笑?!”

“我若是真的没有本事,怎么能从封锁严密的凰安京城里逃出来?”玉冉笑了笑,见大当家脸上的笑容敛住,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于是她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如今我是落在了你们的手中。如果你们想要杀了我,再我交出去领赏,我也无可奈何。可你们若是愿意和我合作,有我在,我保证你们的胜算能够多五成!”

“你怎知我们想要做什么?”大当家的眸光一紧,她问道。

“你们神秘兮兮地躲在山里挖造的密室里,这里面还放了许多危险至极的东西。”玉冉的眸光扫过密室里的刀剑炸药,她淡淡一笑道,“若我所料不错,你们是被人安排在凰安的暗桩,想要找机会在凰安制造些混乱?巧了,我最近也和凰安过不去,若是你们愿意,我们联手,必能事半功倍。”

见她一语道破了自己的目的,大当家的没有说话,只是定睛看着玉冉,似乎要从她含笑的面上辨别她话的真假。狼面男子见大当家不语,他凑到她面前,低声道,“大当家的,这女的能道破我们的身份和目的,看来不是普通人啊!不如我们先留下她,找个机会问问上面,再做定夺?”

大当家的微微蹙眉,眸中的杀意渐渐消失,许久,她开口问向玉冉,“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玉冉微微一笑,“不管你们的主人是谁,我敢保证,只要你们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他一定会愿意和我合作的。”

“你竟然如此自信。”大当家的冷笑了一声,她终究还是选择留下玉冉一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留你一条命。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样,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大当家的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