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几卷经文



宋峰在港口附近租了一间房暂住。跟前的邻居花了不到两天时间就打听出这一家三口是逃难过来的,甚至宋先生还私下问过他们可有门路搞到去港城的船票,他可以高价买。

邻居们:这家人还怪大方滴哩。

前世魔都是国人心中的纽约,让人又爱又恨。知之不是女王自觉很难在魔都撑起一片天,所以她选择偶尔到此地旅个游,读一读文人笔下的沪市故事就可以了。

众多沪市故事里印象较深的是《长恨歌》里关于弄堂的描写,倒不是知之记性好,而是作者文笔太好,又是写在作品开头,让人很难忘记。

知之有限的文学素养里没见谁能用笔尖在读者心头画一幅水墨画的,显然《长恨歌》做到了。

所以当她有机会来到一九四零年代的沪市,她难免起了兴,想要去看一看这一时期的弄堂文化,也走一走老洋房,领略一下东噷民巷。

可惜统统被拒绝了,宋丰年说他们在内地露面的次数太多了,在此地一定要低调行事,知之深以为然。

宋丰年广撒网式的求票举动确实有效果,毕竟和他们住在一处的多半都是靠码头吃饭的。一个码头工辗转两手给他们家搞到两张英伦公司的船票,据他说这船是来接本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的。

两条大黄鱼换两张绝对安全的船票,也不知究竟谁占便宜谁吃亏,反正知之心疼够呛,他们花的可是宋家祖上的珍藏啊。

游轮共五层,甲板下有两层。真正卖他们船票的是船上的大副,这人应该是个葡国人和花国人的混血,把他们领到游轮负一层最后一间船舱道:“楼上有餐厅可以凭船票就餐,但是上边都是英伦贵族的领地,你们不要乱逛,看好你们的小孩,不要惹事,明天到港前我会来叫你们。”

待人走后,知之问父亲:“爸爸,沪市和港市船运停了吗?”

宋丰年解释:“没有,船运正常,但是咱们身份特殊乘坐这艘邮轮能省掉不少麻烦。”

午餐时一家三口到楼上就餐,夫妻俩去打餐,知之乖乖地坐在角落的餐桌旁等著父母,偏两名英伦范的男子坐在她背后。

“戴维,听说你又找到好东西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对一个年轻男子说道。显然这俩人完全没把跟前的花国小孩当回事,大声地用母语噷流着。

“理查德先生果然神通广大,我这消息还没放出去您就知道了?”

说完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戴维,你已经找到买家了?”

“不不,回国后我打算搞个拍卖,你也知道国内的绅士们很喜欢古老中国的历史。”

“老弟,想你也知道我的雇主对古董颇感兴趣,能不能让老兄我先睹为快?回去我好跟雇主汇报一下。”

两人又呵呵笑起来。

知之:笑屁。能不能好好说正事!

“看倒是不必了,您就说是莫高窟出品的佛经就可以了。”

宋丰年端著两份白人饭一脸愁苦地走来了。

脸色更难看的是端著两份汤的夌秀兰,这东西就他们吃不放上饭那时候都看不上!这是给人吃的?

“吃吧!”宋丰年用吃大饼的方法,把面包用刀切开加上两片火腿抹上沙拉酱递给女儿,他观察过了白人就是这么操作的。

知之给她爹点赞,大差不差就这么个吃法。

至于那倒了血霉的土豆泥芝士汤,呵呵,比划两口意思一下就行了。

一家人吃了一顿好像吃了又好像没吃的英式餐后决定到甲板喝点西北风,至少糊弄个风饱。

作为没有船舷高的豆?,父亲的怀抱是最好的港湾。

知之见那个戴维吃完饭就急匆匆回到船舱去了,便知道他刚刚提到的东西应该就在船舱里。

知之便和宋丰年低语了几句。

宋丰年颇感为难,不过双脚却很有主张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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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接过女儿,点点她的脑袋瓜儿,“天天就知道惹事。”

知之叹口气,遇到了能怎么办?能眼睁睁看着国宝流失吗?将来带爸妈去他们去疯牛国的博物馆看看就知道该有多心痛了,还有小鬼子的博物馆早晚要去把东西拿回来,不然报仇时还得顾及自己家的东西。

娘俩待了一会儿,受不了周围鄙夷的眼神和奇怪的味道,娘俩灰溜溜地回船舱了。

“艾玛,可熏死我了。”李女士吐出一口气抱怨了一句。

知之暗暗点头她妈妈的演技真是不错,把个卑微小媳妇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娘俩没想到宋丰年竟然是扛着箱子回来的。

知之默默收好东西,宋丰年则从头换到脚,三口人都穿了一身睡衣窝在一处下棋。

知之和她妈妈一伙围攻宋丰年一个,偶尔一家人还要为悔棋争吵两句。

船警来敲门时,三口人脸上都贴了不少纸条。

“你们这是?”宋丰年赶紧?下纸条,客气地询问。

警察也不回答,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三人撵出船舱,“到外边等著。”

这小地方拢共能有四个平方,能不能藏东西船上的工作人员比旅客还清楚,可他们还是翻得乱七八糟。

知之握著小拳头努力地压着怒火。

“十一点半到一点这段时间你们在哪里?”门外的警察开始问话。

宋丰年:“在餐厅吃了个饭就回来了。”

等人走了夫妻俩把东西收拾好,一家人开始重新摆棋子。

谁知二十分钟后,又有人敲门,“宋,跟我们走一趟。”

宋丰年拍拍李秀兰的手,“没事,等我回来。”

走到门口低头看见自己这身打扮,“我能不能换身衣服?”

“换双鞋就可以了。”那人嫌弃地说。

负责问话的是个地道的疯牛病患者,反复询问宋丰年中午的行踪。

“你的邻居说中午并未看见你回船舱,你怎么解释?”

宋丰年看着翻译:“我的邻居?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是关着门的自然看不见。”

“可他们看见您太太和女儿了。”

宋丰年点点头,“我们三人不是一起回去的,我们三人用完餐后在甲板逗留了一会儿,我可能不太适应西餐,就去用了一下厕所,我太太和孩子觉得太冷就提前回去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那刚才警察问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宋丰年回想了一下道:“刚刚那位先生问的是十一点半到一点之间在哪,他并未问我这些细节。”

“你认识戴维劳伦斯吗?”

“谁?老轮死这什么名字?”宋丰年一脸哔了狗的模样。

翻译笑了笑。

那疯牛病患者见问了几遍宋丰年都是一样的答案,便道:“待在船舱不要乱走,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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