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议事（三）
第二日，晨曦初破，天际泛起鱼肚白，柔和的光线还未完全驱散夜晚的凉意，青州王府里便有了动静。朱古力早早从榻上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轻便的劲装，步履矫健地迈向王府花园院。
他深吸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活动了下筋骨，便开始沿着花园慢跑起来。王府的围墙高耸，墙头的琉璃瓦在微光中闪烁著幽冷的光，投下长长的影子。朱古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哒哒”的声音有节奏地在庭院中回荡。一圈又一圈，他的呼吸逐渐加重，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领口。
两圈过后，朱古力已是满头大汗。这时，小翠迈著轻快的步伐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条干净的毛?，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说道：“王爷，您快擦擦汗，可别着凉了。”朱古力接过毛?，微笑着点头，仔细地擦拭著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他将毛?递还给小翠，温和地说：“早膳准备好了吗。？”
不一会儿，小翠便将早膳摆放妥当。朱古力刚吃了几口，就看到众人在侍卫的带领下朝着这边走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索性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几口便草草结束了早餐。
待众人坐定，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庄重的气氛。小翠带着两个婢女，手捧著茶盏，迈著轻盈的步伐，挨个给众人面前放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为略显严肃的氛围添了几分柔和。
朱古力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说道：“前两日咱们大概敲定了?堡以后的发展方向以及未来往东瀛发展的战略。可能大家对往后怎么发展，心里有很多疑惑吧？今天在座的都是本王信得过的人，我就把具体的发展思路给大家展开说说。”说罢，他微微侧身，示意王管家让侍卫抬出一个东瀛地图。
地图缓缓展开，平铺在众人面前。朱古力走上前，拿起一根细长木棍，神色变得严肃而专注。此时，李大壮跟赵铁柱几人还一脸懵懂，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以为王爷还是继续昨天与东瀛的贸易话题，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好奇。但是颜先生已经开始皱眉思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邃的思考，似乎在脑海中快速地分析著王爷话里的深意。而毛文龙，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有了变化，他的眼睛猛地一亮，眼前豁然开朗，突然明白了昨天衡王为何要将自己派往东瀛了，心中不禁开始激动起来，胸膛微微起伏。
朱古力手中的棍子指向位于东瀛本州岛西北部的“中国地区”，也就是现在的长州藩所在，接着指向萩城，声音沉稳有力，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里是长州藩的藩厅所在地，其地位也就跟我们的州府一样。有港口，其中的笠山港是天然的海湾，港深水阔，地势险要，可以直接拿来做水师港口，进可攻，退可守，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他的棍子沿着萩城往南大概一百里左右，落在一座山上，加重了语气，著重强调道：“这里?做石见山，现在归属权在德川幕府手中，本王这些日子做的所有准备可以说都是为了这座山！！！能拿下这座山，我们以后的军需，粮食，武器，全部都有了。进可以攻占东瀛全境，再以朝鲜国为跳板直插建奴后方，给建奴来个出其不意，让他们腹背受敌；退可以据山固守，把源源不断的白银运回青州。为以后做好充足准备，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我们都有底气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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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州藩现任藩主为毛利辉元，总兵力大概在五千人左右，此人与现在的德川幕府有大仇。他们现在实力弱小，但是对石见山有道义上的法理。毛文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王爷意思是要联合长州藩，然后一起从德川幕府手里争夺石见山银矿？”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衡王。
衡王放下手中的茶盏，动作不慌不忙，神色冷峻地接着说道：“毛先生说对了一半，与长州藩一起拿下石见山银矿最好不过，但如果其不配合，那他毛利辉元这个长州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们的目标不应该只有一个石见山，而是整个东瀛！拿下石见山只是第一步，是我们迈向更大目标的基石。”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宏图霸业。
“主要手段有两种，第一，当然就是武力征服，对东瀛岛的倭人不必仁慈，他们生性残暴，屡屡侵犯我边境，胆敢反抗的，一律杀光，以绝后患；投降的直接送去石见山挖矿，让给他们的后代还债。”这句话让众人摸不著头脑，却见朱古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就没人发问。“第二点，就要麻烦颜先生了，麻烦先生在青州附近的道观找一个容貌仙风道骨之人，最好是有点童颜鹤发的模样，然后以他为模板大量印制《徐福传》，给徐福编造故事，说他寻到了长生不老药，在东瀛岛建立国家，留下后代成为天皇，在唐朝的时候又东渡回中原。然后在元末明初化名张三丰在武当山开宗立派。直到现在的老道就是徐福在世，这本书只能在东瀛流传，另外那个老道也要看好，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让他过一把做天皇的瘾呢。此计意在从文化和精神层面瓦解他们，让他们从内心深处产生动摇和混乱。”
听着这个想法，底下的夌大壮偷偷笑出了声，他用手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动，其他人也忍俊不禁，大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夌大壮开口道：“王爷，你这不是硬生生给倭奴人造了个祖宗出来嘛，你说这祖宗他们认还是不认？”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脸上满是诙谐的表情。
朱古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东瀛人一向迷信神鬼之说，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祖宗之事，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尊崇传统，敬畏鬼神，只要我们运作得当，不愁他们不上钩。我们利用他们的信仰和文化心理，从内部攻破他们的防线，比单纯的武力征服要省力得多。”
颜先生这时也开口说道：“王爷此计甚妙，文化攻心，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是寻找合适的人选和编写故事，还需要一些时间。编写故事需要精心构思，既要符合逻辑，又要充满吸引力，让人信服，这绝非易事，还得考虑东瀛人的文化背景和接受程度，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我们有的是，但是也不能拖得太久。”朱古力说道，“毛先生，你此番前往东瀛，任务艰巨。一方面要打探长州藩的虚实，看看他们是否有与我们合作的意向；另一方面，要暗中联络一些对德川幕府不满的势力，为我们以后的行动做准备。你要记住，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有丝毫懈怠。”
毛文龙起身，单膝跪地，郑重地说道：“王爷放心，文龙定当不辱使命。我定会深入打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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